2016年,NETFLIX拍了這部六集的半紀錄半劇集的“羅馬帝國:血之王朝”(官方譯法),講述康茂德這位跟其父奧勒留意外“有名”的悲情皇帝。

這樣形容他,多少流露出同情的立場。事實上當他被那位知名的吉朋選為《羅馬帝國衰亡史》開始敘述那漫長末路的開端皇帝之後,康茂德似乎就很難翻身了。除此之外,過去曾拍過的電影中,最知名的“神鬼戰士”(Gladiator)中,那個注定當反派的年輕人,在Joaquin Phoenix這位我看來帶著一點邪氣的演員詮釋下,顯得又帶著一點悲劇性(他拿到砍了父親的半身像後哭著擁抱的橋段很經典啊)。無疑的,這部片的成功更加加深了人們對康茂德的負面觀感。不過,其實也沒想要替康茂德翻案之類的意思,畢竟他十三年的統治最終結果確實是失敗的。至少我們在一千多年之後回顧這段歷史,或許可以用更多的角度去評論,而NETFLIX在這部劇中就是如此嘗試。

在歷任羅馬皇帝中,康茂德事實上並不孤單,尼祿、卡拉卡拉的境遇跟下場都與他相似。

這是這頂金色桂冠帶來的悲劇。

要說世界上最危險的職業,羅馬皇帝肯定是其中一個。

跟許多世襲王權不同,早期帝國更加近似今天的獨裁者,或許我們要對比康茂德,可以拿金正恩來參考。在中國史上,有一位叫明武宗朱厚照的傢伙,個人就覺得他在某方面跟康茂德有點相似,但兩人的下場卻相差甚遠,這是體制跟環境的問題。不過這邊先不扯遠。從本劇中,觀眾可以感受到它想表達出的第一個觀點是,其父奧勒留實際上在對康茂德的帝王教育並不充足。這個似乎並不是新奇的觀點,但卻有點不公平。畢竟說真的,要做為這偉大帝國的皇帝,需要的能力太超標了,歷代之中,能善終者有幾個,算起來你都會怕。顯然康茂德不是這個料。他迷失在找尋統治方法的路上,面對宮廷陰謀找不到可信之人,最後想用自己的方法來治國,可惜,他太年輕了,也太欠磨練了,並沒有弄懂在政治上真正要站穩腳跟需要的是什麼。尼祿想用希臘藝術治國,康茂德以為靠在角鬥場上取得人民的歡呼就可以穩固,都大錯特錯了。

美國學者Bruce Bueno de Mesquita在他的政治學名著《獨裁者手冊》中述說了一個道理:獨裁者才不是真的一人統治,他只是位於三角型的頂端,底下必須要有三層的人們的支持才能穩固立足。第一層是核心支持者,最好是社會上最富裕跟有力的人,第二群是有用但隨時可以替換的,第三層就是可有可無的。在羅馬帝國裡,很明顯,支持皇帝統治的是軍團大於元老院,但絕不是人民。他們只是烏合之眾,很好打發的。康茂德沒有戰功,他很難贏得軍團真心擁戴,對付野心勃勃的元老院,顯然又太過稚嫩,結果他轉向最對他沒幫助的人民。當然,最最失敗的地方莫過於,他得罪了自己身邊的人才是致死原因。我們去讀一些成功獨裁者身邊的人寫的回憶錄,想必都會發現大部分都是好話居多,通常會稱讚他其實平易近人云云。那是理所當然的,只有傻瓜才會去得罪那些最有機會殺自己的人。當康茂德連最後能支持他的人都失去的時候,不死才奇怪了吧。

必須要再強調一下,當羅馬皇帝跟走在鋼索上是一樣的,其中的黑暗面往往是我們今天難以想像,但又其實不難(最近宮鬥劇拍的也真夠成功的),反正在利益面前,人性的什麼醜惡都可以發揮到極致。康茂德的不幸,也是帝國的不幸。很多人評論說奧勒留自私,但他們都沒想過五賢帝的傳承只是一種歷史運氣,總不能立下規定皇帝不能生兒子吧?後來戴克里先的四帝共治之所以失敗,也在於他錯估了人性。血緣永遠大於一切。

 

NETFLIX這部劇算是小成本製作吧,裡面用了不少從別的地方剪接過來的畫面,不過也有幾幕特效玩的不差。內容想表述的也是頗有意思,至於劇情屬不屬實我就不知道了,至少跟吉朋說的故事有點出入。比較可惜的是,拍成六集似乎還是有點多,不夠緊湊,對某些觀眾來說可能會失去耐心。但整體來講,個人是還蠻喜歡這部作品的。

官網:

http://www.netflix.com/tw/title/8009654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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