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到本書的傳主,英格蘭金雀花朝的約翰王(King Jhon),許多人對他的認識應該來自於課本對《大憲章》與英國憲政發展的討論,儘管這件事情在某些歷史學家眼中看來影響似乎沒那麼重要,但這是另外一個可以寫成本小書的主題。如果常玩日本遊戲公司光榮作品的,有接觸過“成吉思汗系列”,對他恐怕也不陌生。在主要劇本裡,他常常是英格蘭的國王或主要角色。以四代來說,約翰背叛其兄理查的事件讓玩家印象深刻,而這場風波對他來說,也確實影響重大。

 

約翰是金雀花王朝著名國王亨利二世的幼子,其母阿基坦的埃莉諾與其兄“獅心王”理查,都是英格蘭史上就算稱不上家喻戶曉,也是知名度頗高的一家。但這個家庭不可免俗的,也為了爭權奪利,引起了不少風波。十二世紀,正是十字軍如火如荼的時代,獅心王理查當時也參加了第三次遠征,留守在家的約翰不但沒有幫忙顧家,還跟隔壁的法蘭西國王,卡佩的腓力二世串謀,趁其兄在歸途被仇家神羅皇帝囚禁時,企圖篡位。多虧了精明能幹的母親埃莉諾主持大局,方才贖回國王。理查雖然原諒了弟弟,但約翰經此一事,在臣民心中算是徹底臭掉了。要知道,參加十字軍的人,身家財產都是受到教會保障的,更何況理查在遠征路上建立了英勇善戰的名聲,是人人景仰的大英雄,做為親手足的卻跟外人聯手從背後桶刀,真是有辱騎士之名!

 

可歷史最諷刺之處,偏偏在於理查的英年早逝,他不得不指定約翰接掌王位。而這次,又是多虧了老母親出來幫忙,這位還沒即位就聲名狼藉的國王方能坐穩寶座。也是夠尷尬的了。

 

雖然約翰有著“失地王”或“無地王”的惡名,但他也不是真那麼的無能。本書作者馬可‧莫理斯在結論時精闢的評論:約翰在政治上可以說是短視近利,非常幼稚,得意時忘形,失意時不擇手段。軍事上,雖然打過幾場漂亮的勝仗,可作者引用了理查對弟弟的評價:“敵人只要奮力抵抗,約翰就退縮了,他是個沒勇氣的懦夫。”,簡單來說,他只會打順風仗。那麼,他到底有什麼才能呢,大概就是陰謀詭計,還有斂財吧。英格蘭的封建體系跟西歐大陸略有不同,早期島上優秀的郡體制加上征服者威廉巧妙的分配領主封地,並以官吏巡迴徵稅的方式有效控制,形成一種有力的王權。到了亨利二世手上,他派出法官四處開庭,將全國的法律統一,更加強化了中央集權的力道。在這樣的基礎上,約翰的一生拼命的壓榨其臣民來替他的大陸帝國效命。也正是因為其無止盡的需求,終於導致眾叛親離,最終被逼簽下了《大憲章》,重新與其臣民約法三章,不得妄為。其實約翰也是運氣欠佳,他遇上的對手是讓其父兄也感到頭疼的,卡佩王朝偉大國王腓力二世‧奧古斯都(光榮稱之為“尊嚴王”)。此人或許不如其孫聖路易般知名,但他在法蘭西邁向民族國家之路上,奠定了關鍵基礎,在布汶一戰,擊敗了與約翰聯手的神羅皇帝奧托,徹底的摧毀了其收復父兄留下的大陸領土的美夢。而約翰正是遭到此一挫敗後,才一路失控墮入深淵。作者雖然對傳主有些同情,不過他還是無情的指出這一切都是其咎由自取,無可辯駁。而我個人是認為,此人也是標準的“坐錯位置”的悲劇兒。若是其中理查不英年早逝,而約翰叛亂後從此乖乖當個小弟,兄弟兩人聯手,一個憑著斂財能力在內籌錢,一個帶著大軍所向無敵,恐怕腓力二世吃不完還得兜著走了。

 

馬可‧莫理斯是英國著名的史學家,其作品《城堡》、《愛德華一世》已有簡體中文,還有一本《諾曼征服:1066》也在排程。這部《約翰王》是他在2015年的作品,雖然比較偏純敘事,但文筆流暢,可讀性頗高,翻譯也沒啥問題。但是讀者最好還是具備英格蘭中古史的基礎為佳。

 

關於金雀花王朝之前已經有同名的作品翻譯成簡體,作者是Dan Jones,馬可孛羅之後也會在台推出。此外,如果對其母阿基坦的埃莉諾有興趣的話,一本簡體的小書《騎士之愛與游吟詩人》可以一看,是部簡潔但深入的小傳。光看文字敘述不夠的話,推薦由Robert Bartlett主講的紀錄片“金雀花王朝”,其口才極佳,敘事不囉嗦而且生動,看過使人印象深刻。

 

與大家推薦之。

 

CK2 的約翰,能力給的還蠻中肯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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