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本書是顧宏義的四大冊的《兩宋烽煙錄》中的第二卷,關於北宋跟西夏之間的戰爭始末。這是再版書,原名分別是《天衡》、《天傾》、《天裂》跟《天平》,而現書名則是當初的系列名。第一卷講述對遼的戰爭,已有另外一篇文章評論之,可參見。

本卷延續之前的風格與優點,從党項人李繼遷如何創業開始說起。其實說真的,雖說剛好碰上一個家族的上升期,連出三代英主,但拓拔/嵬名氏能夠崛起,還是要歸功於成功利用在遼、宋戰爭之間,無暇它顧所致。也有宋朝君臣實在廢到有剩的緣故。

無能至極的應對

且說宋跟遼勉強還能算是大國與大國之間略占下風的局,跟西夏/邦泥定國就真的是套句中國網路用語:「無能狂怒」了。

到了李元昊時代,他與藩部角廝囉鬥爭,被後者擊敗,然後勝者向宋廷報捷。原本開封要賜與官職,但樞密副使韓億主張:此二部皆藩臣,兩者相鬥,不思勸阻反而封賞,非天朝上國所為也。於是此議遂罷。作者評論道,李元昊此時的野心早已經昭然若揭,角廝囉是當時能牽制其壯大的力量,宋廷不思培植,卻因此迂腐之論而放棄,實在愚不可及。

更令人髮指的是,事情居然一而再的發生!後來,李元昊的從父山遇因反對他獨立,而被逼出走,結果開封那邊反而將他送回,於是夏人愈發輕視宋廷。這本是一個可得到深深了解敵國內情的機會,卻主動拱手讓人,想到唐文宗時也曾發生過類似的案例,果然歷史從未給人帶來任何教訓,嗚呼!

最後,李元昊真的稱帝時,宋朝君臣上下還各種不肯面對現實,非要到發現覆水難收,這才惱羞成怒,也算是盡失大國風範了。

企圖一次決戰成事的神宗

宋人不是沒有善戰的將兵,但他們總是像是揹著一個枷鎖一樣的作戰,朝廷防範將軍如賊,使宦官監軍,平素兵帥互不相識,各種不利因素;而李元昊一國之主自領大軍,多謀善戰,如臂使指,韓琦、范仲淹雖非無能之輩,但兩人意見相左,終不能和衷共濟。

唐朝不是沒有猜疑武將的問題。但憲宗能夠用文官裴度為帥,帶著李愬開創元和中興。范仲淹、韓琦能在前線督軍,在軍事上有些作為,但生不逢時。到了想要有所作為的宋神宗時,卻用了徐禧,證明了眼界不過如此,而有永樂城之敗。此人戰前即有人進諫不可大用,但皇帝不聽。他志大才疏,好言兵事卻沒什麼實戰經驗,無疑就是馬謖之流,不過以諸葛亮之能猶有此失,倒也不能全怪趙頊,只是可憐了將士的血全白流。

消耗戰拖死你

流這麼多血之後總算有開竅了,神宗人生最後幾年不再想著畢其功於一役,決定用龐大的國力差距拖死西夏。方法就是斷絕雙方貿易,在邊境逐步修寨,一步一步推進戰線。

雖然因為趙頊死後一度中斷,但到了哲宗親政之後,此一戰略又開始推進,逼的西夏多次冒險出兵決戰,遭致敗績,乃至不得不請遼人出面干涉。不過彼時契丹在道宗的治理下國力已衰,也只是派人出來嘴一嘴,沒有具體作為。

徽宗朝,以神宗時的名將王韶之子王厚與宦官童貫搭檔,在青唐開邊成功形成夾攻之勢,加上在邊境的壓迫與長期斷絕貿易後的經濟困境,最後,党項人只好屈服,接受宋朝的「赐和」,宋夏近百年的鬥爭就在兩敗俱傷的情況下結束。而此一事件結果是使後者浪得「知兵事」的虛名。結果在後來的聯金滅遼行動中被委以重任,誤國誤民。

後來金宋戰爭爆發,一開始西夏人先幫助遼國未果,便轉為趁火打劫,收復先前失土。等到宋廷南遷,兩國便再無瓜葛。

總而言之,綜觀西夏跟宋朝之間的和戰,個人對於趙氏君臣的評論,要借用曹操的一句話:「色厲膽薄,好謀無斷;幹大事而惜身,見小利而忘命。」尤其是徽宗朝,以歷史的後見之明來說,靖康之變,早有徵兆。可惜神宗總算悟出了怎麼打西夏的戰略,卻為時已晚,要是後續者能有唐憲宗君臣的能耐,早就踏平賀蘭山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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